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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份,应邀参加开龙兄弟主办的扬州诗歌节,与叶橹老师和一班山西的诗朋文友,谈诗饮酒,听琴纵歌,其情其意绵绵,仿佛古运河的水,波短流长,余韵不散。至六月,又再应开龙之约,与永波兄同赴扬州,或把酒相叙,或抵足而眠,白天听叶教授的教诲,夜间听吴开龙的呼噜声。其间,也与庄晓明、端庄相会,再睹两位诗人的风采。这是今年第二次下扬州,其乐也融融。而归来数日,扬州总是这般频频入梦而来。 在我感知之中,与梦相关的城市,除了南京,就是扬州了。 李白说:烟花三月下扬州,这只是远观,表明他未到扬州,遥远的扬州正沉落在如烟的花丛之中,恍如梦境仙境,魅力无限。而杜牧说:十年一觉扬州梦,这是回首时的慨叹,扬州好地方,却不可以继续享受下去了,比之韦庄“六朝如梦鸟空啼”,空说台城之梦,多了一份落实,多了一种切肤之感。 最早知道扬州这个名字,是因为家乡的一条河,这条河叫通扬运河。河的一头是南通城,而另一头便是扬州。其实那时我还小,它在我心目中只徒有其名而并无其实;相较而言,南京就要清晰一些、亲切一些,因为一年级的课文中有:天上星亮晶晶,我在大桥望北京。望到北京天安门,毛主席是我们的大救星。南京有图文并茂的长江大铁桥,而扬州除了一个地名却什么也没有。 及至参加工作,时常往返于老家和南京之间,每每要从扬州的边缘擦身而过;当然也偶作中途逗留找同学要一回酒喝,或是组织同事专程而来。若干次深入其中,看一些诸如瘦西湖、大明寺、个园、何园之类的名胜风物,或是逛逛街景,吃一回“富春”早茶,购几瓶扬州酱菜之类的特产。但不管是擦身而过,还是深入其中,我仍然觉得这座城市像梦一般似乎永远不曾看清楚过。反躬思量一番,除却我总是走马观花,粗疏于人事风物外,或许更多的因素是:这扬州,本身就像一团吹不散的雾气,永远弥漫着梦幻般的感觉。 读历史读文学知道,扬州,维扬之州,乃古代九州之一,大约地括今天的江、浙、沪、皖、闽等地。通常的解释说扬州的意思为“海不扬波”。但我猜测,这说法其实是古人美好的意愿而已。我以为,扬州,准确的意思应当是“扬波之地”,相当于现在说“滨海之地”、“东南沿海地区”一般。它所应合的是上古“天倾西北,地陷东南”的神话传说。地陷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陷身低处,便容易积聚,积势积德等等,也或未为可知。因而,扬州给人梦一般的感觉,或许正是天道使然。 史称西周之初,武王姬昌封其子姬叔到邗国。这是一个四等爵位的贫弱之国,地广人稀,西到安徽舒城、六安一带,南到长江,北接苏北淮安,东到我的老家黄海之滨的海安。邗国都邑何处,史书上无有记录,不得而知。而史载明确的是,春秋时吴王夫差北上争霸,以其吴下小国与勃勃雄心,挥戈横渡长江,蛇吞大象一般的灭了这挡道的邗国,并于今扬州之地垒筑邗城,这便是最早的扬州城了。 与此相关的是,我的家乡海安县立发乡一带,其时被称之为发阳、发繇、发繇口、郧等,《左传》、《春秋》以及后来的《史记》都有记载。吴王为争霸中原,曾经邀请鲁、宋、卫等国诸侯会盟于郧。在今人看来,吴王为什么会选择立发这样一个相对不发达的小地方与诸侯会盟呢?但据考证,春秋时的发阳,事实是一个先于扬州的风景优美、繁荣富庶的地方。在这里,东眺大海是万顷浪涛,南望长江是烟波浩淼,而北之所倚的淮夷之地,是沃野千里。 2500年前,南依长江、东临黄海的发繇口,出产的河鲜、海鲜怎么着也可以让众诸侯尝鲜尝个够!更何况滨海的沙岗滩地,林木丛生,芦苇遍野,麋鹿、野獐、野猪、野兔、野鸡……应有尽有,而这正是盟会期间吴王邀诸侯嘉宾围猎取乐的好去处,岂不美哉! 早在5000多年前就已开始种植水稻的沙岗青墩一带,到了2500多年后的春秋时代,更应该是“野有蚕桑风物美,乡多鱼米岁时丰”了。 ——周宏文《春秋诸侯盟会发繇口探佚》 西汉之初,扬州时称广陵,吴国便都于此。吴王刘濞在公元前195年~前154年开凿了上官运盐河,即相当于今天通扬运河之扬州至海安立发段。而我想,在刘濞之前的春秋时代,从海安立发至扬州是必然有水路相通的,而且正是这条水道,对扬州的繁荣,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可以肯定,既称海安县的立发为发繇口,以这一带之物富民丰,那么发徭役、发货物,扬州就成了重要的目的地。春秋时吴王夫差修挖邗沟、连接江淮,打通了北上的水上通道,使得扬州成为立发上游又一个重要的人货集散地、中转站。或许,这刘濞所开凿之上官运盐河,并不是一条处女河,他只是对已有水道进行了整修、疏浚,从而将这条运河的漕运功能发挥到了极致。 现在,对曾是鱼盐小市稻米香的海安立发,几已无迹可考,仿若东坡先生所说的“事如春梦了无痕”,倒是这上官运盐河却似秋鸿来有信,一年年的绿水清流,滋润着两岸乡民自上古以来一直不变的吴风楚韵。(上官河两岸,是吴越文化与楚文化的交汇地带,也是吴楚文化与北方文化的边缘地带,它至今保留了上古时代的许多文化传统和语汇。比如这里的乡民日常的一个词,叫“杲昃”音GaoZe,即为上古语汇依然流通的凭证。翻译成现代汉语,杲为日出,昃为日落,在东在西,杲昃即为东西之意。) 刘濞时代的广陵城,鲍照这样描绘:“格高五岳,袤广三坟。”夸张地说它高过五岳,大到与周边的高地相连。而城中“车挂轊,人架肩,廛閈扑地,歌吹沸天。孽货盐田,铲利铜山。才力雄富,士马精妍。”西汉广陵城的全盛之貌,离我们似乎太过久远。鲍照为南朝之宋人,与刘濞时代相距约六百年,他如何可能悉知汉初广陵城之盛事?这些我们不问,只管听他穷吹吧。但是仿佛物极必反,大繁荣之后,便是大衰落,这或许符合一定之规。吴王刘濞败乱后的广陵城,若干年间一片荒芜萧索,到鲍照为止不曾东山再起,似乎是真的。所以,鲍照才会抽琴命操,为芜城之歌,感天道如何,惟有叹吞恨者多:“边风急兮城上寒,井径灭兮丘陇残。”在鲍照的鼓吹、唱叹之下,扬州城又多了一个悲伤的名字曰“芜城”。 至杨广灭了南陈,扬州便正式成为城市之名。而隋唐以降,作为“三十六盐场之咽喉,江北之锁钥”的扬州又一度兴盛,其兴盛程度与魅力若非“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这两句不足以壮其貌,得其神。至清兵南下遭遇史可法举城抵抗,多尔衮下令屠城,使扬州城再遇空前厄运。从多次城破人戮这一点上看,扬州与南京一样,是一座兴废由人、悲情无限的城市了,沉想之下,自会嘘唏有声的。 当然,由水陆交通的地位决定着,这个城市必然还要成为淮左名都,还会领有盛世的繁华。清初之后,扬州盛极之时,我看要远胜于此前各代。且不再说过去曾有多少的诗书礼仪之家、钟鸣鼎食之户,文人士子如何云集,也不再说二十四桥明月,瘦西湖上烟雨,夜夜笙歌何曾消停;单就郑板桥那两句诗:“千家养女先教曲,十里栽花算种田”,便足见扬州的繁华及其气势,何等之蔚然与壮观。 扬州有梦,梦自何处来?这几日,天天听开龙先生词曲的《佳人赋》。我曾这样记述说:吴先生陷身故国,侍弄古琴,展放歌喉,自在自为,实是令人羡慕。而在我,扬州频频入梦来,决非因为自古出美女,或许应当如我诗中所写那般吧:“用它交替的荒芜与繁华,隐喻着/我在人间的心境”。 |
南京江雪 发表于 2008-07-27 23:34 |  |
分类:日记/随笔 | 评论: 4 | 浏览:472 | 推荐指数:0 |
| 2008-7-9 星期三(Wednes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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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城市的历史,需要被擦亮 2008-1-14 9:25:00 来源: 本站原创 作者: 江 雪 编辑: 杨萍 余秋雨在《文化苦旅》中写到南京时说:南京的命运多姿多彩……别的故都,把历史浓缩到宫殿,而南京,把历史溶解于自然。在南京,“不存在纯粹学术性的参观,也不存在可以舍弃历史的游玩”,它“大大方方地畅开一派山水,让人去读解中国历史的大课题”。1986年我从南通到南京工作,在此之前,我对这座六朝古都、省会城市,并没有太多的知识。正如许多到过南京、在南京生活过的朋友一样,它的山水城林自然之景,它朴实、从容和大度的精神气质,让我很快由衷地喜欢上这个城市。 六朝繁华如烟吹散,雕栏玉砌都已不在。这不仅仅是时间对于一个城市带来的浩劫。阅读南京,需要我们擦亮它的记忆。而南京的历史就隐身在它的自然之中,隐身于它的山水城林之中。褪尽脂粉,拂去尘埃,才能触摸到南京深处的隐痛:它饱经沧桑与摧残。 且说这山,钟山有龙盘,楚王埋金以镇压王气;说到这水,秦皇凿破方山开淮水入大江;而说到这城,从东吴建都以来的一千多年间,繁华与衰落,废兴交替不断;说到这人,南来北往,交汇于此,外地人占了一大半。帝王之洲,却又是兵家必争之地,名为十朝古都,实际多为短命王朝。而每一次的政权更替,常常是国破城残,刀光剑影,杀戮无数;于生民而言,血雨腥风,杜牧叹息落花犹似堕楼人,其实是命如草芥。这般持续的惨痛的城市历史,在中国历史名城之中,并不多见。 时间的尘埃,常常会掩去许多的细节。也许,当我们灯下展卷倾听历史深处的回响时,除了震惊、震撼,可能更多的是发一声长长的喟叹了。正如张可久在《卖花声·怀古》里所写的:“伤心秦汉,生民涂炭,读书人一声长叹。”12月13日的凄厉的警报声,这些天一直萦绕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对南京来说,最惨烈的痛,当是七十年前侵华日军所制造的最血腥的屠城事件,30万人死于日本禽兽的屠刀之下。可以这样说,南京城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都浸染了无辜者的鲜血。南京城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根草,每一滴水,大约都附寄着一个屈死的冤魂。 读诗时,读到以色列当代诗人叶胡达·阿米亥的《奥茨维辛之后》时,曾经深深为之撼动。而这首诗的翻译者罗池,在附记里了留下了这样一段话:“翻译这首诗的时候,我很难过,我真的想哭,我停下来很多次,我每一次想重新开始却忍不住颤栗。上帝,如果有的话,或者玉皇大帝,如果有的话,你又在哪里!” 罗池难过与颤栗的停顿,是因为罗池想到了枉死在日本鬼子屠刀下的中国人比奥茨维辛的犹太人更多。只是由于种种因素,特别是政治因素,欧美国家的人民很少知道侵华日军残酷大屠杀的真相。 想起奥茨维辛的墙上,有一位遇难者写下的一段铭文,出自于《约伯记》:“哦,大地,请别覆盖我的鲜血,让我的呼喊永无停息之所。”这呼喊,当是对生命执着的呼喊,当是对人性与良知的呼唤。当日军残暴的杀戮事实进一步被发现、被揭示、被公布,被越来越多的世界人民了解时,人类之中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对此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虽然这是南京这座城市的痛,但是它早已经溢出了城市概念,成为南京人心中恒久的痛,成为中华民族恒久的痛,也是世界上每一个有良知人心中永久的痛。擦亮一个城市的记忆,擦亮一段惨痛的历史,不仅仅是为了深埋仇恨,更多是表明我们对于和平的渴望与真诚呼唤。 |
南京江雪 发表于 2008-07-09 21:42 |  |
分类:日记/随笔 | 评论: 3 | 浏览:200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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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尾葵
倘若今生 可以用书写替代一场记忆 不需封装与深藏,不会遗失,不会有火烤水浸 与虫蛀之忧,像这鱼尾葵 倘若我从悬崖上投下的目光 遇见了大海。倘若在今年的大海边,明年的大海边 和永远的大海边 我之所见,都是这鱼尾葵 简洁与复杂的,坦露与负累的 我是说,我怎样看鱼尾葵 都是一场没有速度的、任意方向的俯冲 都与那记忆或怀念没有关系
附言:鱼尾葵是南方的一种植物。今年的花,明年的果,永远都在一株树上。确实神奇。 百度说,鱼尾葵(Caryota ochlandra Hance)孔雀椰子,假桄榔。棕榈科,鱼尾葵属。原产亚洲热带,亚热带及大洋洲。我国海南五指山有野生分布,台湾,福建,广东,广西,云南均有栽培。
形态特征:常绿大乔木,高可达20米。单干直立,有环状叶痕。二回羽状副叶,大而粗壮,先端下垂,羽片厚而硬,形似鱼尾。花序长达约3米,多分枝,悬垂。花3朵聚生,黄色。果球形,成熟后淡红色。花期7月。
以上是我自己拍的照片。再发一张网络上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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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江雪 发表于 2008-07-04 00:22 |  |
分类:诗歌 | 评论: 8 | 浏览:212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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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 跑 庄子说,人活着,就是在逃跑;只有死的时候,才叫回家。我忽然明白,我不正是一直在逃跑吗?比如年轻时离开家乡,在我那时的意识里,就已经非常明确,我是在逃跑。 父亲送我到古镇曲塘,汽车启动时,我从窗口望出去,看见他满头花白的发,苍老而凝重的脸色。他没有朝我挥手,而我也竟然无语,因为我觉得我是在逃跑。逃跑,是用不着说多余话的。只是汽车开出后,我还是未能忍住,悄悄地抹下几行男儿的眼泪。 从七岁入学读书以来,除了被教师诱骗着说出一些将来要当科学家、当医生、当解放军之类的理想外,我内心里从没有过其它的念头,甚至包括什么跳农门、换户口之类的想法。我的目标单一而直接,我厌倦着乡下的一切粗粮、杂粮,我要到街上去吃白米饭。因为,那个时代,在我看来只有街上的人,才有资格吃白米饭的。 大学毕业前,我有三头牛拉不回头的理想:我发誓赌咒般的要到新疆去,到那个处处有大沙漠、气候干燥得让人流鼻血的地方去,甚至托朋友要求已经在那里工作的校友帮忙。而事实上,在那个毕业生统分统配的时代,如果没有计划,这个想法对我来说,最终也只能是一种想法而已了。 我那样急切地想去新疆,其实只不过是不愿回乡而已。我想逃跑,这逃跑的原因,说起来可笑,居然是我不愿意走乡下泥泞的道路。 从家里出门,一条乡间大路,从南到北,纵贯长方形的五池村中部。靠南一些是黄色的沙土,向北接近通扬运河的地方,是黑色的粘土。每逢下雨、解冻,路面泥泞不堪。尤其是过了通扬运河上的革命桥,离通扬公路(现在叫328国道)500米长的一段,属于地方政府两不管的地段,那条路,一脚下去能陷进一尺之深。想到这条路,我总是恐惧至极。对今后分配的去向,班主任老师征求我意见时,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不让我走那条路,去哪里都行。 就这样,从父母的眼睛里逃出来,从家乡泥泞的道路上逃出来,一直逃进了南京城。 庄子的说法,是哲学家的说法,直观而深刻,带着玄思的色彩。我的逃跑,太过形而下了。比如,到了南京之后,我并不就十分的安逸,仍然时时有逃跑的念头。而到如今人至中年,我明白了,许多事情于我而言常常是力有不逮,我逐渐缺失了年轻时的朝气、锐气和进取心,我实际上已经无处可逃了。 想起陈先发的一首诗叫《前世》:“要逃,就干脆逃到蝴蝶的体内去”,逃离所有形而下的一切,包括“父母的阴谋和药汁”,包括他的青袍、他的皮、他的骨,包括那“内心朝飞暮倦的长亭短亭”、“云和水”。 可是,人倘若还活着,要逃离这物质的、形而下的一切,又如何能够?而另一面,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够像祝英台那般的幸运,有蝴蝶的身体可以逃往? 或许,今后要逃,只能逃向自己的内心深处去了。 |
南京江雪 发表于 2008-06-24 11:14 |  |
分类:日记/随笔 | 评论: 10 | 浏览:267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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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汉甫桥 某日看电子地图,试着搜索那个生我、养我的五池村时,却很惊奇地发现“陈汉甫桥”几个字。离开家乡二十多年,我几乎忘记这座桥了,今日再见,竟有些莫名的兴奋。 这座桥是最简单的那种,小时候走过。桥身一共三截,两块平行的长条形木板搭在两排桥桩之上,用一些骑马铁钉紧紧地勾住,走在上面跳一跳,那桥总是会晃悠几下的。后来常年在外上学,再没走过,不知道如今是否换成水泥桥了? 陈汉甫是个老地主的名字,之所以说老地主,是因为我很小的时候,他便已经很老了。他家就住在我们隔河相望的邻村,离我父母家并不远。不知道这座桥是因为靠近陈汉甫家,还是陈汉甫他曾经出钱修建,总之,大家便以他的名字做了桥名。 我的家乡那一带,过去土地贫瘠,很难得出一个地主的,于是陈汉甫便像稀有动物一般的远近闻名。陈汉甫识字,尤其是算盘打得好,帐算得精。乡邻们提起他时,总是要啧啧两声的。那时正值文革,但我从未听到过痛骂他的声音,不知是我的这些父老乡亲们心地善良不愿痛打落水狗,还是因为这个老地主年轻时候作恶并不太多,总之,他是不够资格被拉出去吃枪子的,至多会戴上纸糊的高帽,游庄若干次。据说他很乖巧,总是边游庄边自呼口号:打倒陈汉甫。 其实与他享受这样待遇的还有一些富农分子,比如我们小队就有一个。这个人除了由民兵押着游庄外,生产队开会时,社员们一排排地坐在农具上,而他就要站到大家的前面,面朝毛主席的画像低头请罪。高兴的时候,我也会随着大人们喊几句“打倒富农分子”的口号,可是批斗会结束了,遇见他也还是要喊一声“婆爹爹”的。因为这老头儿,大约与母亲是同一个家族的,也姓王,只是可能隔几代人了。 这陈汉甫除了游庄,是否也曾在夏天的烈日下向毛主席像低头认过罪呢? 放大了地图再看,地图上有这座桥名,却没有标出河来,我觉得有些遗憾。陈汉甫桥下的小河,有个古怪的名字,叫什么蚂蟥洞,很多人并不知道,我也只是听父亲偶然说起的,大约是因为瘦小而弯曲的缘故吧。 这小河的名字虽然不好听,可是缺少不了它的。家家户户都沿河而居,家庭日常用水,包括淘米洗菜、做饭烧茶、洗衣涮物等等,全得靠这小河里的水的。雨季时,小河水满但是混浊,用水桶提回来倒在大缸内,慢慢沉淀了再用;枯水季节,需要在河床上挖一个八仙桌大小的塘,等待积水或是从青沙土里渗出水来;而到冬季结冰时节,则要呵着手,用斧头之类的东西把冰面敲出一个窟窿后再取水。 这河里有野生的小鱼,乡邻们也有喜欢下水摸鱼的,即使是大冷天,只要未结冰,他们穿了皮衣裤(实际上是塑料的),在河岸的芦苇丛里东摸西摸,捉一些杂鱼回家煮来吃,算作改善一下伙食;偶尔还会看到不认识的捕鱼人,站在一只大木桶内,浮在水面上,下一种捕小鱼的网,一点一点的放开,然后再慢慢收起,把那些在水里乱窜而钻到网眼里的鱼儿取下来。这种网,我们称做丝网,这种捉鱼的办法也就随网名而叫做丝鱼了;而感到最新奇的是,偶一抬头,忽然会看到河里有一条两头翘翘的鱼鸦船,像弦月的那种(后来知道那叫鱼鹰)。站在船上的人,手持一根长长的竹竿,等那鱼鸦钻进水里再出来时把它钓起来,然后抓住脖子,把鱼从它嘴里挤出来放进鱼篓子里。那时我总是疑惑:竹竿为什么能把鱼鸦钓起来呢?而鱼鸦捉到了鱼,为什么不直接私吞了却会甘愿受人剥削?这个疑问,我至今仍然未能找到答案。 这条河曾经给我带来过恶运,也带来过很多的乐趣。天气渐热,特别是立夏之后,我们便脱了衣服下水去扑腾。其实那时水还是比较凉的,大人们一般会不断地警告,水太凉了会肚子疼的。尤其是到了暑天,只要大人们不注意,就跳进去水里去泡着。为此,小伙伴们,几乎没有谁不曾被大人们揍过。大约十岁的时候我学会了游泳,于是大家结伴扎猛子,到水底摸螺丝、蚬子、河蚌之类的…… 如今这条河还在那里横躺着,只是它的意义和它的河水一样,正一点点地枯萎了。 关掉地图,忽然觉得很有意思:我的那些乡邻们,不知多少人,死掉之后名字很快被人遗忘了;独独这个老地主的名字,却要陈名泛起,在网海之中漂浮着,似乎要永垂不朽的样子。 世事难料,或许,这便是历史的一种呈现方式。 |
南京江雪 发表于 2008-06-23 00:08 |  |
分类:日记/随笔 | 评论: 3 | 浏览:279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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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胜才在阊门外的廊桥上

回眸一笑:胜才与影子在留园

在留园一不留神,被暴一下光

悠然自得就是这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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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江雪 发表于 2008-06-22 01:06 |  |
分类:收藏 | 评论: 3 | 浏览:244 | 推荐指数:0 |
| 2008-6-21 星期六(Satur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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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汉子西北风 除了对于大西北作为华夏文明的发源地这一因素外,我不知道自己缘何对大西北充满了向往之情。每当想起南朝陆凯的诗“折花逢驿使,寄予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便禁不住地想起远在甘肃的老友胜才兄。 苏氏胜才,何许人也?据其本人介绍,陇东平凉人氏,与我同龄。八十年代末跑到河西走廊中部的金昌市,从一名中学教师,转身成了一名吃国家饭的职业码字员,俗称之为作家。九十年代初期,也许他刚到金昌不久,他把我的一些小诗弄到了他编辑的《西风》杂志上,我在感动之余,惊讶于他从哪里得到我的这些小诗的。但这些似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由此相识了。 那时的文朋诗友之间,流行写整页整页纸的书信,啪的一贴邮票,寄出去之后便可坐等对方回复的信函。而写信,收信,读信,再重复这些动作,也就成为了生活中的一种不可或缺的乐趣。但我与胜才之间,常常不知道说什么好,又兼他忙着写小说、写散文、写报告文学。为此,我也就乐得偷懒,每次书信往来,便只几个字的来去;偶尔电话一通,我听的多,他机关枪一般猛扫之后,拜拜。而他的陇上口音,由于那么远的线路中途损耗,我常常并不很清晰他到底说了什么,猜想应当是他问我情况如何,又介绍他自己这般那般的。事实上,见面之后才知道,他的普通话还是比较标准的。 时间像个榨浆机,不断地把我们生命的汁液一点一点榨出,又毫不吝惜地抛洒掉。我与胜才,这几个字来去的朋友,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时断时续的交往着,一晃十七八年过去了,我们也便从小伙子变成了如今灰头土脸的两个半老头子的模样了。 今年五月,胜才兄随市里组织的中青年干部培训班到苏州基地来听课,从南京过境一天,我因事来不及赶回,使本来约好的会面成为泡影,心里有说不出愧疚。好在他在苏州非止一日,他在电话里提出,视情况可请假再来南京,但我不忍心让他走回头路,便决意于数日后的周末,乘动车组“况且、况且”地追星般地奔驰而去,要与他相逢在苏州初夏之夜,认真地感受一回这西北汉子所带来西北劲风。 江南情结苏州梦 南京至苏州并不遥远,倘若在古代,骑上马得儿得儿地,大半天辰光也便可达;若是乘舟楫顺江而下,或许可于第二日便能见到江枫渔火,听钟声于寒山寺下了。如此便捷,但我到苏州的次数并不很多。记得我第一次去的时候,还是个楞小伙子。那一年突发奇想,一个人稀里糊涂地乘了火车就去了。现在回忆起来,连时令都已忘却,只记得下车之后,已然夜色深沉之时。那年月没有出租车,人影恍惚之中,便坐上一辆人力三轮车,花两元钱,任他载我到了一个至今也不知是哪里的所在。宾馆里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清癯、语气极其和善的老者为我提了行李,引我登记住下。我喜欢这个性格温和的老人,而房间里古漆的家具、格子窗里可见庭院的环境,更是让我欢喜不尽。那一次我印象中去了虎丘、寒山寺,现在想来,多半是受了那首《枫桥夜泊》唐诗的诱惑。后来又在某个著名的园林里转悠了一番,没有看出什么明堂,便稀里糊涂地匆匆退场回了南京。对此番出游,我心常有不甘,对苏州向往,总是梦一般地萦绕在怀。 此后,陪阿梅游江南,似乎第一站便选了苏州,逛了观前街,去了寒山寺,剑池面前的留影,穿着花衬衫,一副年轻的傻冒派头。似乎也到过某个园林,描金的亭柱上面有一幅对联 “浩劫空踪畸人独远,园居日涉来者可追”,其达观与飘逸之境界,给我留下颇深印象。不过,这已是十数年前的事了,庸碌之中去日苦多,畸人独远,真是那时情那时境,已实不可追矣。 情结于江南,若干年来,我一直这样纵容着自己。而现在,胜才来江南,错过南京相逢后,我之决意赶往苏州,说实话,也同时存了伺机再窥苏州的私心的。仿佛江南之大,就是要落实在苏州这个地方了。 到达苏州时,已是晚间九点,恰逢细雨飘洒在苏州站外的灯光下。招呼停在广场上的出租车,师傅摇头,我知道这里离胜才下榻的长城大厦才一点几公里,油水似乎少了些。三轮车师傅倒是主动招呼,一问,要十块钱,比出租车起步价还高,不服这口气,终于让我找到机会向师傅使劲摇头了,嘿嘿。左右晃荡着,遇上夜里出来捉野钱的二轮摩托,一句话来往之后,便毫不犹豫地跨坐上去:“走——”,一路风声呼呼,冷雨打面,心里的那份惬意那个爽啊,勿要讲了。 江南的雨胜才的酒。 仿佛江南的雨,必然要与酒相关联。唐人杜牧,似乎逢雨必有酒,比如他的《江南春》便说,水村山廓酒旗风,多少楼台烟雨中;而于《清明》诗中,更是直截了当:清明时节,纷纷细雨浓,遍寻酒家不见,原来在杏花村中。(这杏花村,并非山西产酒所在,而是唐时南京附近的一个酒馆名。)更犹甚者,倘是夜雨不寐之时,不能饮酒,而是孤灯寡坐,闲敲棋子落灯花,实在是了无兴味的事情。 某年月日,夜雨。我在昆山,正与诸同事豪饮。风儿发来短信曰:江南雨丝撩人衣,大哥要多饮,让酒泼进人间。这是我生平所遇见的唯一劝我要多饮酒的女子,让人心里温暖,似乎永生难忘。之后,我记下了这样的几句: 我有多余的豪气 不拍栏杆,只与你推杯换盏 干杯,干杯 雨丝在哪里,正撩人衣 仿佛这样简单的场景,专为我与胜才相逢而克隆了一次。见面暗自激动一番之后,胜才说:宾馆的伙食太差,肚子饿了。我说,走,搞酒去。有意思的是,他来苏州住下不几日,居然当起了我的向导。雨后的广济路上,街灯照亮积水的路面,空气清新,二人迤逦而行,转过一个街角,说话间到了一家小店。简单的几道小菜,边饮边聊边抽烟,他热情地向我推介他带来的兰州牌香烟,我自然也热情地劝他多饮。夜半时分,两人饮下一瓶半白酒,他不肯再饮。走吧,走。 从小店里出来,是时,雨声再起,胜才开心,让我陪他在雨中行走。我问西北是否有雨?他说有,但不一样。雨中徜徉,三分酒醉,七分心醉,我知道,这份心醉,是我这个江南人没有办法体会的,而他时不时地抡起拳头:我要捶你,你懂不懂?不知道他要捶我什么,这雨中的快乐,仿佛也带着他书写故事时的那份神秘。 胜才爱酒,仿佛让我遇见了雨中的杜牧。 ...... 黄梅时节家家雨,春草池塘处处蛙。其实,这不是黄梅季节的雨,而是过路的雨水,专为胜才饮酒作起兴用的。所以,第二天,晴好,艳阳高照。 我们从长城大厦出来,胜才引着我找到一家馄饨店。那种大馄饨,在我家乡要叫扁食的那种。然后沿河而行,起初,两人唠叨着想坐船,可是看了半天,没个管理员的人影。不久,胜才就开始喊,买瓶酒喝吧,似乎肚子里的酒虫醒了叫饿了。走了不少路,好不容易发现一家小卖店,他要啤酒,我饮可乐。边饮边说话,走走停停,过了一座桥,两座桥,三座桥,穿过人声并不熙攘的步行街,到了白居易曾经干过什么什么的地方,看浩大的河水。诗经上说:河水清且涟矣,苏州的河水不清,却有涟,原因是一艘一艘的机动船载着游客,从水面驶过。后来许多天,一直萦绕在我心里的一个大大的困惑是:天堂一般的苏州,却是沧浪之水浊兮,这两者如何的不相称啊!在水边,看见不远处的城墙之上的重楼,胜才说,那是阊门。为什么一定要叫阊门呢?不好听,胜才又说。我明白他的言下之意,确实不好听!走,看看去。 我不记路,七绕八绕之后,走上了通往阊门的廊桥,着实让我喜欢的一座长长的桥。下桥后,在河岸边花圃的水泥护沿上坐定。两个的小学生模样的丫头带着书包,在十米二十米开外的地方,爬上爬下的疯玩。大约因为是周六,在解放了的时光里,她们咯咯咯地乱笑。我和胜才都是半老头子了,不可能像拖拉机一般突突突地说话、做事了。不用设定情节地说话,不慌不忙地把手中的啤酒或可乐饮上一口。按照通行的苏州人的生活准则,嘿嘿,我们仿佛成为“满载清闲一棹孤”的苏州老居民模样,只是未坐小船不能在水上荡漾而已。 昨日的雨,真的只是胜才饮酒的起兴之句。在走到留园的时候,胜才一共饮下了三瓶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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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江雪 发表于 2008-06-21 17:08 |  |
分类:日记/随笔 | 评论: 2 | 浏览:167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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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开龙:沉思或发呆
佳人赋 词曲/吴开龙 温情的城市温暖我许多年 一直未曾抚摸你的脸 一抹春花 几泓秋水 古典的爱情温柔而纯粹 城市的风中飘满你的清芳 寻觅的目光四面八方 花已非花 梦依旧梦 执手的爱情淡淡无望 佳人啊佳人 曾否听见运河琴声 纯纯的笑容换来望天一生 佳人啊佳人 能否独立夜色阑珊 褪色的温柔化破夜色冰冷 多情的城市迷失多情的梦 千年风雨不变的从容 奈何花落 相识燕飞 飘零的爱情蓦然回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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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江雪 发表于 2008-06-05 16:16 |  |
分类:收藏 | 评论: 8 | 浏览:1380 | 推荐指数:0 |
| 2008-5-22 星期四(Thurs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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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场地震发生在我的体内 如果地震发生在我的内部 我的内部一定也会出现摇晃、坍塌,一定也会 有许多被无情吞噬的善良的细胞 一定有清醒的疼痛,要沿着我的神经飞驰 抵达我的全身—— 我的内部,必然和祖国一样 四川一震动举国就痛 如果地震发生在我的内部 我的内部,一定有善良的细胞和神经元 像亲人一般,伸出无数双援助之手 抚慰之手,一起为生者而欢欣 为死者降半旗—— 我的内部,必然有一个最好的天堂 专门安置那些无辜的罹难者 我真想给上帝打个电话 上帝在哪里?天堂在哪里—— 上帝,我真想给你打个电话,沉默地提问 沉默地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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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江雪 发表于 2008-05-22 12:15 |  |
分类:诗歌 | 评论: 5 | 浏览:350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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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自然的怀抱 ——五一游幕府山简记 五一,与马永波同赴诗人雷默之约,去幕府山玩。 幕府山,印象中从中央门外的上元门始,苍翠一带,依长江而绵延十数公里,至燕子矶时直插江中。山何以名为幕府?传说晋初王导开幕府于此,此种说法可信与否不得而知,因为记得有诗说“何事金陵王气钟,琅琊开幕据江东”,此琅琊王即为晋元帝。又有典籍里曾记,此处因形势险要自古而为战场,以此而论,幕府山可谓南京城北据山临江的一道屏障。 我们在门坡附近的雷默家小坐饮茶,而后就近步行入山。早晨九十点钟的太阳照耀着,其时洋槐花开,馨香远播,群蜂飞舞,落英缤纷。自然形成的羊肠小道两旁,知名不知名的草本藤萝,其叶翠绿如新,时有野花点缀其间,红白青紫,相映成色,一片生机勃郁。路遇一丛野蔷薇,白花点点,其香难掩,让人深叹“家花就是没有野花香”,于是欣然而留影。

一路蜿蜒而上,杂树之间散落着座座新旧坟茔,不知其数,抬眼时,心下常有这些坟墓高过生人之感。当此情此境,我理解了陈先发《丹青见》中的诗句: 死人眼中的桦树,高于生者眼中的桦树。 被制成棺木的桦树,高于被制成提琴的桦树。 桃花早就谢了,桃树已然结果。或许他说的不过是俗常之“道”:死者为大。迤逦穿行于生死之间,雷默说,我多么想做这山中的一朵小花,一棵小草。马永波说,那得脱于六道轮回了。是啊,我身陷闹市,我心染红尘,如何出得六道轮回?想起《五灯会元》里的话:“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我本自然一分子,道法自然,皈依自然,或许,雷默的理想当能够实现,也未为可知也。

山顶之上,附近常来锻炼的人,培土成平地,伐竹成器械,为椅为靠为空中悬梁,虽简朴至极,却能感受到山林之中的人息。于枝叶间北望,大江横流,苍茫一派,而山体一侧悬崖深壁,俯看心惊。于江山之间,原有的房舍已拆除殆尽,止有烂砖碎石,狼籍一片。雷默介绍说,市政规划山下将修建滨江景观大道。我对南京之生态规划几乎没有信心,自然景观中总渗出浓浓的商业气息,不得纯粹。原为杂乱人家,固然不好;而道成之时,幕府山中将是人迹纷沓而至,原生态的幕府山,或许将无宁日矣。
 我们在山中无目的地随小道任意转往,不急不徐,完全放松的状态下倒也不累。深远之处,有女声高亢,婉转穿草木而来,经久不衰,撼人耳鼓,让人体会到什么叫穿透力。尽管如此,却是惊不退那些清脆的鸟鸣之音。雷默一时兴之所至,时不时鸟叫几声,我笑他嘤嘤其鸣,是否为求其友声也? 经主峰北固峰下的山坳,我们辗转至山北。仰望其上,刀削峭绝,山体多为石灰岩,或如白云,或为赭色。沿江一线,谓有若干溶洞,其中有三台洞名声显然。小公园内砖墙围水清水一汪,沿峭壁下累积于水中的石块而行,洞中上方有坼裂处,阳光可落于山下泉中供观音像处,如蝶子般大小,是以称为“碟子大天”。洞中螺旋而上,至半山处,有玉皇大帝像洞龛等洞内外小景若干处,腹中饥饿,未曾细加观看。 下山至燕子矶,文羽时至,共进午餐。饭后,四人入燕子矶公园,抬级而上,经乾隆御碑之观澜亭,至矶头,有陶行知“想一想死不得”碑,古时常有人不想活了,在此飞身纵江,因有“一仰一个”之谓;另有酒樽石,传李白落泊至此,仍不忘要“吞江醉石”,人生至斯,令人感慨。
 若干年前秋十月,曾与雷默于临江之山阁处饮茶,而今遍寻不见。于是向公园管理人员乞茶,付钞票方得。四人便于摹崖石刻之下,据石凳石桌,饮茶玩牌,闲心取乐。后因文羽需赶班车回江北,三人复往江边。

有一小姑娘,手把恐怖小说,伫立江边凝望已久。问之是否失恋,答曰:我才多大,哪有失恋。其时,夕阳落江,光影斑斑。三人或立或卧,观江水涛涛,感时光流逝不回。经久,再往山下观音阁快步走一了遭,即回。
 青山不能遮望眼,江水任其洗尘心。五一劳动节不劳动,回到大自然的怀抱,快乐! 有感于斯,因简记其事。
附:以上图片,皆为雷默所摄。

雷默何许人也?我所摄图片中,右侧之半老帅哥即是。左侧马永波帅不帅,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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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江雪 发表于 2008-05-02 22:36 |  |
分类:日记/随笔 | 评论: 8 | 浏览:535 | 推荐指数:0 |
| 2008-4-30 星期三(Wednes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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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语闲言说人生,拉拉扯扯谈《爱奴》 1 我是个没有故事的人。 这样说是因为,我没有足够的耐心,去担当一个故事里的角色,做出一些惊天地、泣鬼神、感苍生的大事情,或者与某个美好的女子轰轰烈烈、缠绵悱恻地大爱一场,得一个大喜或大悲完整的结局。也没有耐心伸出一只如椽的右手,让那些人物的命运被我预设,被我书写,被我操控于股掌之间,其悲喜随我的心情而定。 也就是说,我不具备故事或被故事的能力,我有无数的破绽,无数的漏洞,我是一些不曾完全失却光泽的碎片,偶尔如星星的光亮照临过“你”的眼睛。我无力为我的明天作出线索明晰的安排,我缺少沿着一条线索一直走下去的耐心,我只是一沟任意流淌的溪水,因形就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走岔了路径,甚至于不知其所终。 所以我羡慕那些至今身在故事之中,或是身在故事之外书写故事的人。当我接到沈蓝女士小说《爱奴》时,“羡慕”很自然地成为我的第一感受。 老实说,我有许多年不读小说了,年轻时读小说形成的经验是:很容易被吸进去,被故事里的人牵着牛鼻子,比如少年时读《红楼梦》,居然好几天神思恍忽,自己却不明白所以。工作之初,流行琼瑶,便跟着学生们凑热闹,也去读诸如《在水一方》、《窗外》之类,虽然不能如痴如醉,却也读得津津有味。如今,我越过了为爱情而迷狂的年龄,已届不惑,再读绕来绕去的言情故事,当然难于心下砰然,眼中生花了。 马拉松的人生途中,什么最重要? 别人的想法我不知道,在我,就两个字:耐心。为什么不说“认真”,因为“认真”二字虽然有“耐心”的成份,却更多暗含着太老实的意思,总不如“耐心”来得纯粹。大到人生之路,漫漫无期,阴晴不定,喜也好忧也罢,平淡或奇崛,为自己为他人,我觉得这些都是对我们耐心的考验;小到现在,当洋洋洒洒25万言的《爱奴》一册在手时,这或许正是对我阅读之耐心一次考验。25万言那,不说编故事,就是这一个字一个字敲呀打呀,就需要足够的耐心了。而人生的成就、幸福和荣耀,等等,等等,很大一部分大约皆来自于“耐心”的品质了。 我总觉得冥冥之中,上帝睁着一双眼睛,时刻在俯望着我们,期待着我们。只是在生活里,上帝的眼睛换成了看不见的那人的眼睛。 2 用诗人雷默的话说,人生的最基本的动力来自于两个轮子:一个是经济,一个是性;由此演绎而生的一切,都架构在其上。我认为这个话颇有些道理。 男女关系,始终是人生的一大主题。学生时代读到鲁迅笔下的阿Q,觉得不可思议,阿Q会忽然跪在吴妈面前恳求道:吴妈,我要和你困觉。没来由的赤裸裸的欲望的表达,真是很傻很天真。阿Q没有读过书,品位不够,不可能懂得一夜情的基本规则,我们不好怪他。而现实生活之中,比阿Q精明的人们,会懂得花点心思,预计一点情节,用职权、用银子等等作为交换,一步一步地铺平了到床第之间的漫漫道路。但这些,充其量只是“逐色”的行为,欲望的表达而已,在我看来,都不足以上升到言情言爱的高度。 其实,男女之间那么点事,尽管在一些人的笔下,它可以被描绘得很浪漫、十分夸张,非常诱惑人。但我想,人之为人,依然当以情(爱)为主导,看这人世间的故事,唯有情(爱)字才真正的多姿多彩,引人入胜。在诗词歌赋中,说它神秘莫测,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以身相许”;说它令人急切,恨不能“待凤鸟以致辞,恐他人之我先”;说它令人迷狂,不能自持,如“参差荇菜,左右撩之”,“意惶惑而靡宁,魂须臾而九迁”;说它缠绵难舍,而愿“在衣为领”、“在裳为带”,在天比翼鸟,在地连理枝;说它刻骨、持久,“明月夜,短松岗”,“不思量,自难忘”…… 当情(爱)独立而成为人生“目标”,仿佛是唯一可做的事情时,言情故事应运而生了。其大致套路是,故事里的主人公,其身份、职业等等都退而成为模糊的背景。他们所为之事,多是为情为爱,而喜而忧而嗔而伤而焦虑而徬徨,等等。《爱奴》大约即属于此等类型。为心爱的人能相伴相随,偕老白头,而隐忍徐行,前后二十年,可谓持久旷日。 爱奴,在沈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不清楚。而我猜想,大约相似于房奴、财奴之类,对某物、某事顶礼膜拜,非此不行,非此不足以慰平生,甘心为其献出选择的自由,很有“此身非我有”而舍而得的气概。 3 《爱奴》的故事,也并不复杂。大而化之,就是几个男男女女,交互纠缠,玩一出组合再组合的游戏。我说的是,按照我没有耐心的读书方法:开头加结尾,中间使劲翻啊翻啊,一目十行,囫囵而过得出的结论。组合、再组合,过去叫打仗,现在叫PK,我对于这其中的过程如何演进,厉兵秣马,暗流陈仓、刀光剑影之类不甚感兴趣。我更关注的是其中人物的出场与结局。 《爱奴》的主要人物有三个:莫韵儿、欧阳俊和杨阳。 花旦一号莫韵儿,“是个品女”,“是要慢慢品才有味道的那种”。她的美,是当年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楞头们所逐步认识的,她的身份也是分步提高的:从班花升级为校花。一个“品”字,暗示着与之相对应的当是“耐心”二字;没有耐心,如何为品?而唯其要“品”,所以在我看来,也才会折磨自己并加倍地折磨别人。人生多梦,男女都一样,但她这个女人的梦,却是“幻”的成份居多。“骑马倚栏桥,满楼红袖招”,她的命运仍然是逃不过要与这马上之人纠缠的,虽然不是红颜多薄命,却也是历经几多蹇途,才得以终成正果的。 这人世间,王子本就不多,骑白马的王子更少得可怜。小生二号杨阳,一米八零的个子。“品位,风度,英俊,温文尔雅”,即使算不得王子,也是标准版的大帅哥。这些都只是表象,在其次,关键是他有PK的耐心与持久力。韬光养晦二十年,一场追逐爱情的马拉松,顽强支撑,越PK越勇,最终赢得莫韵儿的芳心,抱得这老美人迤逦而入帐幕深处,飘飘欲仙去了。灵与肉统一、情与色融合时的妙不可言,应当是成人们都比较向往的情境,作者自然不在例外,她把最后那场性事描写得那么美好就是个明证。 这里,我想补充说明一下:称莫韵儿为老美人,作者可能不乐意。因为最后那场性事,作者把她当成粉嫩粉嫩的小美人了,就象她19岁出场时的样子,哦哦,这是哄莫韵儿开心哄读者开心呐。 小生一号欧阳俊,“很阳刚,很男人的那种”。只是个子不太符合莫韵儿心目中的标准,才一米七二。当初莫韵儿的眼中,他也是骑马之人,只是那马大约是黑马或红马之类,肯定不是白马,这成为他先天的小小的破绽,本也并不致命。他下手快而准,却在之后的PK中,不断地把破绽免费送到小生二号杨阳的面前,最终不得不拖刀而走(也只能是拖刀,他已无计可施了)。此情此境,如果我是个说书之人,一定会把醒木一拍,为他补上一句的经典台词:呔,尔等休要考验我的耐心!要知道,胡适发明的“新三从四得”,都是针对男人的呀,他输就输在对此没有耐心地细品并获得其真传之上了。 他和莫韵儿和平分手,亦可算作是沈蓝的一份美意了,这让我由衷地赞叹作者是个善良之人,她不忍心搞破坏、不愿意导演悲剧,她要美上加美,让莫韵儿之与杨阳之间的爱完美极了。 4 谁配沈蓝女士赐嘉名而为奴?可能有人认为女一号堪称为爱奴,我却认为,男二号杨阳是满足条件的,可以授予“爱奴”的光荣称号。至于那位欧阳大哥则有些不幸,如我辈许多俗人一样,是断断不够资格的。 “金鸭香销锦绣帏,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唯许佳人独自知。” 掩卷之时,我忽然想:那莫韵儿与杨阳再组合之后,又会如何?也许作者不知,我亦不知,真的唯有佳人们自知了。 我对小说这个种族的习性、状态不熟悉,让我从专业的角度对《爱奴》说出个子丑寅卯、3721的道道来,困难。只能拉拉扯扯,絮絮叨叨地说以上一些话,以此表明我的确读过。 2008-4-29,南京孝陵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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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江雪 发表于 2008-04-30 22:27 |  |
分类:日记/随笔 | 评论: 3 | 浏览:217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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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写点:四十而惑 岁月经不住三两下蹉跎,人生之舟便已过万重山,越四十大关,轻快地奔五了。 常有一事无成之叹,却又心不能甘。 于是便生出李白般的迷惑:多歧路,今安在? 拔剑四顾,我心茫然。 年轻时读《论语》,在《为政第二》中,似乎老孔给他自己作了一个小传,说:“吾十有五有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心从所欲不逾矩。” 当时并不曾深究其意,只觉得挺顺口便记住了。待到学《师说》、教《师说》时,对韩愈“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这句话印象也就特别深,常拿它来劝戒自己、教导学生,要多读书,多请教他人。当时除了敬佩孔子“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的谦虚精神和学习态度,心中也就存下了一份疑问:尽管当时知识没有爆炸,可要做到“四十不惑”却也并非易事,他老人家该不会是自吹自擂吧? 这个疑问一直存而未论。 偶然看百家论坛,看于丹说读《论语》的心得。扯了一段中庸之道,扯了一段四十以后做减法的人生之道。当时觉得似乎有道理,可细细一想,至少其中的“四十不惑”,不惑什么?何以不惑?却感觉似乎并未说很清楚。 或许,人生许多道理,不在情境之中,并不能得其真味,深谙其道。子曰“四十不惑”,我今四十有三,却心下茫然,正好与孔圣人唱了个反调:四十大惑。 这几日又因为这大惑,而对孔子的“不惑”有了些新感受:其实孔子的话,带有“劝学”的性质,学以致用嘛。 十有五而有志于学。并非说孔子十五岁才开始读书,而是说他的学习进入到一个高级阶段,也就是古人常说的由“小学”而入“大学”。有志于学,无非是说不再止于识文断字、洒扫应对的素质养成了;要学,便要学出点名堂出来。 三十而立。经过学习、思考、累积,到三十岁时,开始有了自己明确的人生主张、信仰之类的,这便是立。这个“立”,是个心灵坐标,精神指示牌,倒不是什么事业有成并博得社会地位之类。只是孔子“述而不作”,从不发表专著论文来详加阐释,容易让后人晕倒。推演一下,倘若放到现在,一个大懒虫,评个副教授,我都不会投他一票。 四十不惑。这不是说他的内心已经没有了“十万个为什么”,而是说对于已经成形的人生主张、信念等坚定不移,不动摇,不疑惑,不徬徨,就像我们表扬自己对共产主义信仰一样。反过来说,人生四十,他不可能像李白一样跌足长叹:岔路太多了,太多了,我这是在哪儿啊? 。。。。。。 远远地看孔子,他是个执著的人,很像保险公司上门推销保险的职员,不管可为不可为,他都要为;他的不惑、知天命、耳顺,他的心从所欲不逾矩,都是对他三十之所“立”从一而终的注解与延伸。相比较而言,李白和他不一样,任侠、入道、求仙、归隐、为相等等都是他的理想,也一一为之付出过努力;但结果不一样:多歧路,心茫然。在我看来,李白的人生虽有点乱,却也斑斓而多彩。 夜读时,读到东坡的诗:人将蚁动作牛斗,我觉风雷真一噫。觉得他写的就是我现在的心态:视风雷如一噫,什么都不再入得眼来、入得耳来。我自不敢与大圣先贤们相比,但明白了一点:缺少了一个曾经的“立”,缺少了一份大圣先贤们的进取之心,如何不四十而惑,如何不心下茫茫然了呢? 或许,这也可算作是我四十而惑之中的不惑吧。 耶!! |
南京江雪 发表于 2008-04-25 03:44 |  |
分类:日记/随笔 | 评论: 7 | 浏览:303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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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闲式写作 ——简评浙江林新荣的诗歌 我对自己常常是不满意的,总是想得多而动笔的时候少。仅以眼前论,林新荣寄来他付梓不久的诗集《天瑞地安》恐一月有余,也曾答应要为此写下几行文字却又迟迟不能动笔,除了树欲静而风不止,许多时日里内心的不安份之外,最主要的可能还是这“懒”字上的文章了。 与林新荣往来,于目下更多止于博客之上的互访,或留字或不留字,简明如风,一阵南来一阵北往的,稍许一点的纠缠打个旋儿的机会也没有。读他博上的文字,印象最深刻的有两次。一次是他的一首小诗弄出了好几个版本,大意是说自己也拿不定主意哪一个好,请朋友们来评定;一次是又一首关于春天的小诗,有人认为他有抄袭的嫌疑,他便将自己的诗与那位朋友的诗并贴一处,请大家来断出是化用还是抄袭。这两次的“博弄”,让我感喟于他的真实、认真与执著。 他的诗集,许多天来常置于我的床头,偶尔也在午饭时随手带至餐桌上,或斜倚在床认真地翻读数首,或一手拨弄饭菜一手随意把玩。这样表述似乎有些夸张,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每每看这本集子,我都在有意无意之间,把书名念成了“天地瑞安”。所为者何?天大地大,瑞安为大;瑞安是林新荣的家乡,就像我们许多人一样,天地之间家乡当然最大,观念家乡或情感家乡,常常在人们心中深种并作祟,任何人都自不能免。 事实上,于诗家而言,深种容易作祟也难。家乡因其熟稔而常常无睹而淡然在心,因其难于隔岸观火,而深陷其中而郁结于心,终致难以落实于文字。这个表述,可以套用文艺理论上的观点,即:审美需要保持与对象的适当距离。不能距离,何来常新之美、清晰或蒙昧之美?贺知章之乡音未改儿童笑问,余光中之隔海乡愁,之所以脍炙于人口便是“距离”极端的明证。林新荣生于瑞安长于瑞安,无诗为幸,有诗则未可知,因为熟视却不能无睹,亲近却要保持距离,多么不易。但林新荣作做到了,试读他的《早晨的瑞安》: 早晨的瑞安 被车流、汽笛、打桩 以及广场上的老年腰鼓敲醒 帅哥,靓女 显现在虹桥路上—— 眩晕的时尚 动感的时髦 外滩霓虹这时 隐去了 啊 依次排开的五座飞云江大桥 像一面摊开的手掌 (有人说是流动的经络) 伸向远方 一同奔出去的 是塘下汽配、马屿眼镜、仙降橡胶鞋…… 林新荣脱身于“群众”而退至某个高度,俯瞰隐现于晨曦中的“瑞安”:这古老的、日日而新的现代之城——一个彩色的、极富动感的白描瑞安,他随意抓取几个典型的物象,却使尘世的喧嚷之声,杂沓之色,均已入得画来。 当然,以上这段话,并不是我最想要说的。天呈瑞祥,地得安宁,天瑞地安于现世而言,本来就是天地之间的人,所拥有的最高的理想图景与追求。红尘翻飞、喧嚷杂沓,所传达出的气息,正是万物的和谐相安,是人世间的另一种宁静。而作如是想时,我倒觉得,如果没有第二节第一行的这个“啊”——这一声有些莫名的抒情式感叹,这一首小诗或许几近于完美了。因为事实上,在林新荣,他只是一个尘世的观赏者,而非一个融入其中的强势抒情者。纵观他众多的诗作,他更多地倾向于安静、缓慢的叙说,他所捕捉的正是瑞安经济大潮那铿锵节奏里最宁静的文化鼓点;整个集子中的诗歌所渗透出来的气息,几乎都是乡土的、质朴的,轻灵的、飘逸的。再读他的《玉海广场》: 流水、喷泉、雕塑 更年轻的是那些小孩 拉着风筝在飞 幸福就如同 小花伞,有时 极易掌握在手中 只要你俯下身来 是的,俯下身来 就如同此时石椅子上 熟睡的人 季节已是盛夏 还有什么说的 从天上降落到人间 你只需要一点点绿阴 广场当是最热闹的去处。然而他“俯下身来”,所掬起的恰恰是一捧最宁静的清流——盛夏里的“一点点绿荫”,全然没有“眩晕的时尚”、“动感的时髦”。或者说,他之所谓的人生之幸福,是从生命深处荡漾到脸上的那一丝静静的笑容,如同“小花伞,有时/极易掌握在手中”。换一种说法,林新荣的触角虽然伸及了瑞安本土的各个角落,但他最愿意倾听的不是那份热闹的“市”声,而是与他宁静的心灵相应和的天籁之音。在读《江湾》这首诗时,我更加体会到这一点: 我要将三两只野鸭的振翅声 归到这一片静谧里 此刻 嗡嗡爬行到苇叶上的时间 以及摇曳时间深处的寂寞 最为迷人 移动的云层下 我躺在阳光与芦花间酣睡 忙碌的小蟹 以及小蟹嘴边轻吐的白沫 缓慢上涨的江水 和小蟹无关 放下他的诗集,再去勾看林新荣博上沉下的文字,综合起来,我很想用“休闲式写作”来命名他的创作生活。所谓休闲式写作,大约如庭院里养花,可以进入道的境界,却并不热衷于成为专业的园丁而免除了一份负累。 有人说,他的诗作是古典的,在审美上与当下主流诗歌大异其趣,与现代生活相一致的人的紧张、快速、压迫以及由此带来的焦虑、惶惑、幻变、沉重等等,似乎在他的诗歌中没有得到充分的呈现;有明显的不在场感;对阅读者形成的震撼或是留下回味还有点不够等等——而这,在我看来,也许正是诗歌之“现代性”另一个极端的表现吧。 诗歌应当是什么样儿,谁知道呢,可能就是林新荣下一首的那样,但最最重要的是不累。 2008年4月5日凌晨于孝陵卫,初稿。 |
南京江雪 发表于 2008-04-08 16:32 |  |
分类:诗歌评论 | 评论: 4 | 浏览:606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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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鹭洲》 多么被动。阳光在巨大的玻璃墙上 完成了对我的一次书写 这是3月1日,正午的白鹭洲 这岛中之岛,仿佛一场梦中之梦: 三两枝翠竹轻轻摇荡,蔷薇的乱枝之中 粉色的花朵欲开正开,多么自在 不要伸手,试探,在温暖的海风吹来之前 这一刻,哪一个我都虚幻得接近真实 《日光岩》 我为何要热衷于怀念旧时光? 在鼓浪屿,遇见日光岩,我要绕道而走 我怕登高,我愿永远地仰望 《在海边》 在海边,在阳光的照耀中, 我看见经久的时间转化为此生的辽阔, 模糊,不确定,鸥鸟去而复还 我看见激荡,破碎,蔚蓝的海水化为洁白的浪花 我看见神秘,看见永恒的新生和死亡 我找不到这力量的源头,只有虚空和彻底的想象 我看见巨轮变成小船 我看见遥远的沉默,化作滚涌而来的潮声 《鼓浪屿》 如果不被遗弃,孤立于蓝色的海水中 如果不种下足够多的榕树,让它拥有二百年的浓荫, 如果没有树下的小路,顺着琴音随意的流转 如果没有彩灯打湿凤凰树, 如果没有涯边的小木屋,和彻夜缠绵的潮声 …… 它都不会是那个,要在我的余生里 继续荡漾的鼓浪屿 |
南京江雪 发表于 2008-04-05 03:35 |  |
分类:诗歌 | 评论: 4 | 浏览:278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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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扬州广陵布衣吴龙先生之邀,去参加扬州诗歌节,是一件快乐的事。
28日下午,在宁诗人进校参加诗歌朗诵会,根据安排,学校晚上要酒宴招待新老诗人们,而我便有机会敬他们一杯水酒,可惜与诗歌节有冲突。中午组委会的朋友来短信说那边晚上六点开始活动,希望我早些到达。下午聆听诗歌朗诵间,雪丰谷兄又打电话发了短信,说他已经身在扬州,问我何时到达,这个消息,让我最终选择了去扬州。
表弟送我到扬州时是七点半,参加诗歌节的朋友们已在酒酣之后,自演节目正如火如荼。开龙兄弟安排我入席,一打听,这一桌全是山西朋友,除了朱宾照片上见过,其他全是陌生面孔,既来则安,便逐一听介绍,逐一敬酒:唐晋,我们在九十年代初已经相闻,侯勇和阎扶因朱宾而有所了解(现实中的侯勇与照片差别较大),赵泽汀和麻笑燕夫妇,还有吴笑冬,郭新瑞,裴彩芳等。晚宴之后闲聊,至半夜时分,湖南吕叶先生到达,开龙盛情另行安排吃饭,三人同行。九六年吕叶先生来学校,我们已然见过,他编的《锋刃》让我记忆犹新,一晃也已十二年了。
诗歌节上,重逢王梦灵小帅哥,还有扬州本地诗人端庄、庄晓明、楚燕、文久等。值得一提的是,我见到了十分的敬仰的叶橹老师,他几乎全程参加了诗歌节的活动,叶教授爽朗、谦和、白酒干起来大大的行,与他数十年间不遗余力扶植诗歌新秀的胸怀完全吻合。
第二天上午诗歌讨论会,沙克兄赶来,又一老朋友相见,格外高兴......(其余事暂略)所憾者,我提前回了南京,不得与朋友们尽兴。 自古而今,诗歌成就了无数朋友亲人般的情谊,赋予了无数人诗意的快乐。开龙给诗歌节定的主题是“诗歌万岁”,大家以为恰切无比,我也从心底里说:诗歌万岁,万万岁!
(忘记带相机,无自拍图片上传,又一憾) |
南京江雪 发表于 2008-04-03 02:5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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